【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丁雅栀】编者的话：5月19日，2026年中越北部湾渔业资源联增殖放流活动在广西东兴市北仑河口举行。这是2017年和越南商签《关于开展北部湾渔业资源增殖放流与养护作的谅解备忘录》以来双九次联增殖放流。2.7亿尾苗种和亲本，在这天投放入海。尾鱼，从育苗池运到南海碧波可能只需要很短时间，但它背后却是9年的跨国协作，关系着数十万渔民的餐桌和收入海口PVC管道管件粘接胶，亦助力这片海域生态稳步向好。
“海里鱼多了，我们出海心里也踏实”
19日下午5时30分许，广西城港东兴市东兴镇北仑河口，骤雨刚歇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咸味。放流平台上，数十桶鱼苗整齐码放，条滑道直抵海中。伴随着阵欢呼声，黄鳍鲷、黑鲷、真鲷等大大小小的鱼苗顺着滑道游入北部湾，日本对虾、长毛对虾则由渔民在船上划开袋口，缓缓倾入海中。它们几个摆尾，便消失在碧波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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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东兴镇竹山村，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见到了海钓渔民叶凤政。这位皮肤黝黑的青年，在这片海上已经待了9年。每天清晨七点，他准时到达距离岸边约两海里（1海里约1.85公里）的江口钓点，直到傍晚四五点才返航。
“海里有没有鱼，我们手钓的人清楚，下竿就知道。”叶凤政并非世代渔民，里原本以赶海、养殖为主。海钓技巧是他看教学，再结实际出海经验慢慢摸索出来的。叶凤政回忆称：“2017年刚开始海钓那会儿，海里真没什么鱼。有时候跑很远，钓半天也没多少收获，连出海油费都赚不回来。”
同样在2017年，中越双签署了《关于开展北部湾渔业资源增殖放流与养护作的谅解备忘录》。两个“邻居”次决定联手往海里“播种”。
叶凤政并不了解这些背景。他只是慢慢发现，海里的鱼多了起来。“说不上具体从哪天开始的，但这几年，像黄丝腊（黄鳍鲷的俗称）、黑腊（黑鲷的俗称）这些鱼，钓到的机会比以前多了。平均天能收获十余斤，去年日均达到十七八斤，运气好的时候天能钓到30来斤。以前钓天够吃就行，现在钓多了还能拿去。”他笑着说。
叶凤政日常钓的多是本土鱼种。黄鳍鲷市场价35元斤，黑鲷25元斤。除去出海的油费、伙食等开销，收入刚好维持用。同村不少村民也出海海钓，发现好钓点还会互相分享。“海里鱼多了，我们出海心里也踏实。”叶凤政说。
过去近海没什么鱼，不少人不得不跑到远的海域作业，成本、风险大。现在资源恢复了，在门口就能有稳定渔获。长期监测显示，北部湾海域品种渔获量同比提升10，直接带动沿湾渔民收入提升20以上。鱼苗回捕率达5以上，项目投入产出比达到1∶5.6。也就是说，每投放元钱的鱼苗，能带来5.6元的渔业产出。
“主要经济鱼类渔获量增幅成，整体鱼苗回捕率5以上，这个数据在增殖放流域属于不错的水平。”水产科学研究院南海水产研究所所长张殿昌向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解释道，回捕率太低说明放流没果，太则可能说明放流的鱼苗替代了野生种群。5左右是个比较理想的区间，意味着人工放流既有补充了渔业资源海口PVC管道管件粘接胶，又没有对自然生态造成过度干扰。
尾鱼苗入海前，要闯多少关？
在叶凤政所在的村子里，像他这样受益于增殖放流的渔民有数百人。让人好奇的是，那些终进入叶凤政渔获箱里的鱼，在入海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旅程？
在距离北仑河口不远的处育苗基地，记者找到了这些鱼苗的“成长档案”。“这就是黑鲷苗，今天要放流的主要品种之。”在广西富群海水种苗繁殖有限公司养殖基地，育苗池里水质清澈见底，成群的黑小鱼苗在水里游动，偶尔跃出水面，激起细小的水花。该公司总经理苏中兴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介绍说：“这批鱼苗从亲本选育到现在，养了45天，有3到5厘米长，正是适投放的好苗子。”
什么样的鱼苗“好苗子”？“先是本地种，”苏中兴说：“北部湾海里本来就有的品种，不能随便引进外来鱼，那会破坏生态平衡。其次要健康、活泼、规格整齐。你看这些苗，个头差不多大，游得欢实，没有病恹恹的，就是好苗。”他告诉记者，放流的鱼种是由科研机构筛选确定的养护种类，再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培育的企业，企业使用本地海捕的野生亲鱼繁育出苗种。这意味着，从源头上就保证了种质的安全和优良。
然而，今年的放流工作面临个意想不到的挑战。就在放流前夕，北部湾遭遇连日强降雨，近海海水盐度大幅下降，有些区域几乎接近淡水。“如果直接把正常盐度培育的鱼苗投进去，就像把个生活在平原的人突然拉到原，会产生严重的不适反应，大批量死亡是然的。”苏中兴说。
为此，基地在放流前门进行了两到三天的“盐度驯化”：每天小幅下调养殖水体盐度，让鱼苗慢慢适应低盐环境。“常规年份不需要这么大范围的淡化处理，今年的气候乱了节奏，驯化成了修课。”苏中兴对记者说。
盐度驯化只是其中关。每批苗种在放流前，还要经过病毒检测、细菌筛查、药物残留检测等全套流程。记者看到，万能胶生产厂家在基地里有间不大的实验室，里面摆着显微镜、检测仪等设备。苏中兴说，他们和校、科研院所作，每天对鱼苗进行健康“体检”，旦发现病害苗头，马上用中草药调理、物理净水等绿控手段守护鱼苗健康。
“现在每天两检，科研团队实时反馈数据，发现问题立刻处理。”苏中兴说，这套体系引入后，鱼苗成活率大大提。以前不懂病毒检测，仅靠传统经验，育苗成功率有时只有五六成，行情不好时甚至低至两三成，“现在基本能做到九成以上，心里有底了”。
运输环节同样马虎不得。基地空地上，停着21辆放流运输车。车上，鱼苗用大桶装，虾类用充氧袋分装，不同物种分开运。“今年我们还特意减少了每桶的装鱼数量，密度低点，鱼苗不挤、不缺氧，成活率。虽然运输成本上去了，但鱼苗活下来才是要紧的。”苏中兴对记者介绍说。
尾鱼苗从育苗池到入海，要经历亲本选育、盐度驯化、健康检疫、数量核验、分类运输等多道关口。这背后，是整套日益精细化的科学育苗体系。正是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，保障了渔民们能够在门口钓到越来越多的鱼。
“保护好这片海，就是保护好沿岸渔民的未来”
北部湾是中越两国共同的生态园。相关资料显示，北部湾沿岸海域分布有500余种鱼类、40余种甲壳类和丰富的软体动物。同时，北部湾也是渔业开发利用强度比较的海域。长期监测和历史资料显示，2006年以来，北部湾东部海域包括共同渔区资源密度从1161公斤/平公里下降到2019年的317公斤/平公里。近年来，随着联增殖放流等措施持续实施，资源密度下降趋势得到初步遏制。
“北部湾是中越相邻相通的海域，渔业资源具有流动和共有，资源养护不能只靠努力，需要双共同参与、共同理。”张殿昌说。自2017年以来，中越双已成功举办9次联增殖放流活动，中累计向北部湾放流各类水产苗种过7.7亿尾。活动多次被写入中越联公报或联声明，成为南海周边国渔业作的典范。
“联增殖放流不是简单地把鱼苗放进海里，而是项严谨的科学养护行动。”张殿昌介绍说，从放流前的本底调查、物种筛选、苗种检疫，到放流时的海况检测，再到放流后的果评估，每个环节都有科学考量。“你看这些黑鲷，放流之前，我们给部分苗种带上了体外标志。”位科研人员指着水箱里游动的小鱼苗告诉记者，“这就好比给它们办了张‘身份证’。通过后续的回捕和追踪，我们能知道这些鱼苗去了哪里、长得怎么样、对资源补充有多大贡献”。
叶凤政就曾经钓到过带标志的鱼。“我当时把鱼拉上来，看到鱼身上挂着个小子，上面还有越南语，我就觉得挺特别。后来我想起来，新闻上播过，说这是和越南起往北部湾放流的鱼。我按子上的电话过去问情况，对问我在哪里钓到的、鱼有多大。我这才知道，原来这些鱼放到海里以后，科研人员还要看看它们长得怎么样、游到哪里去了。”他告诉《环球时报》记者。
除了体外标志外，今年的放流对长毛对虾苗种采用了分子遗传标记，用于区分放流个体与野生个体，便于核资源恢复速度。“我们长期与越南水产科学院度协作。”据张殿昌介绍，双共同制定放流案、联开展资源调研，同步进品种敲定、放流规模核定以及后期果评估。标志鱼苗的回捕统计等后续工作，也由两国携手完成。
每年选定的放流品种，均依托数十年渔业资源调研数据确定，优先挑选资源量锐减、经济价值的本土鱼种。“石斑鱼、真鲷、黑鲷这些品种，历史上在北部湾资源量很丰富，但近年衰退明显，是优先补充的对象。”张殿昌说。
9年的持续放流，已经收获多重成。张殿昌表示，生态上，有补充了北部湾渔业资源，了海域生态结构；从经济和民生益看，带动沿湾渔民收入提升20以上，这说明增殖放流把生态益转化成了渔民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收益；从中越作看，这项工作已经成为两国渔业作的重要。
越南驻南宁总事阮氏红也度评价了这作。她表示，渔业资源增殖放流项目将进步增进两国人民传统友谊，为地区可持续发展与共同繁荣作出积贡献。
采访结束时，记者再次来到北仑河口。潮水已退，滩涂上留下浅浅的水痕。那些几小时前被投放入海的鱼苗，或许已经游向远的水域。它们带着小小的标记，游过看不见的海上分界线，游向个生态不断向好的北部湾。正如苏中兴所说：“我们培育的每尾鱼苗，将来可能被渔民捞到，也可能被越南渔民捞到。保护好这片海，就是保护好沿岸渔民的未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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